[姜维&钟会]时间旅行者之妻

*题文无关
*非cp向



那个帅老头儿站在私塾外面很久,直到别人都回家了,他还立那儿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

钟会一般都是最后一个离开,今天也不例外。他一边慢腾腾地收着自己练字的竹简,一边偷偷打量那个老头儿。距离太远,看得不是很分明,但端正五官依稀可辨。身形虽清瘦,脊背犹直挺,叫人联想到清风拂过的竹林。

钟会交往的朋友大多是文绉绉的名士,哪里见过这样的韧劲儿,这股韧劲里却还隐约带了名士的韵味——钟会确实有能分辨名士的天赋,哪怕是远距离。

所以钟会就走不动路了。

而帅老头儿主动走向了他。

“你……是何人?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钟会咽了咽口水,故作镇定地开口。

“我久别故国,今得以重回,故四下看看。”老头儿缓缓道。

“既是‘四下看看’,何故只盯着此地?”

“见你习字时神态专注,分外引人,不觉多耽搁了一会儿。”

老头儿说话的声音低沉又温柔,撩得钟会几乎把持不住。

“那……那是自然,我爹爹是大书法家。”钟会试图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,便摆出了去世多年的爹爹。

“可否让我细看看你的习字?”

可惜这个老头儿对钟会爹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,而是愈发靠近了钟会。

“既然你这么想看,那就给你看好了。只是不许说不好。”

钟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点,展开刚刚收好的竹简。此刻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新嫁娘般又期待又羞涩的心情,仿佛这个人不是要看他的字,而是要揭开他的红盖头。

“秀丽而不失风骨——好字。”

这人细细看过钟会的字,甚至伸出手指抚摸过新干的墨迹。钟会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布满粗茧,似是常年持兵器所致。钟会手上亦有茧,可笔杆子造成的茧偏软,不像这般粗砺。

“算你有点眼光。不如你也来写几个字怎样?”

——我觉得你写字一定也好看。这句话钟会没有说出口。

那人也不推辞,提笔写起来,并非钟会熟悉的小楷,而是汉朝常见的隶书。他落笔时坚毅,然落笔前总要思索一阵,仿佛一字值千金。

待他写完,钟会凑近一看,乃是:

“虚怀远志,空寄当归。”

字迹豪放而不失章法,内容却宛若一声悠悠嗟叹。

“远志不在当归,何故言‘虚空’?”

“戎马一生,不过虚名,空负山河,亦负故人。”

“故人……?”

“还有一个算不上故人,我却负他至深。”

他们同时沉默了。

少顷,钟会道:“我还未曾问过你名字。”

“伯约。”那人说,“我字伯约。可否有幸得知你名姓?”

“钟会字士季。”

“士季小小年纪,便有字么?”

“士族早早就取字的。还有,我不小了。”

“我看士季不过十三四罢?”

“你……你没眼光。”

“方才还夸我有眼光的。”

钟会气得把头转过去。

“士季莫生气,我给你弹首曲子赔罪便是。”

“你还会弹曲子?”钟会忍不住又把头转回来。

“略懂一点。暂且借用这儿的琴了。”

他弹琴的样子很美。

纵鬓角斑白,手指仍然有力,双目仍然清澈。他垂眼抚过那七弦,指端似有铁马奔腾,冰河流泻。临近末尾时,又渐渐缓和下来,让人想到山间清泉和九天晨星。

钟会不知这是何曲,却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
“伯约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抱抱你。”

钟会就这么做了。他身形尚小,不过到那人胸口,而他张开双臂,努力把他抱了满怀。

“我觉得你的故人一定不会怪你。”钟会闷闷道。

“从何而知?”

“天才的直觉。”

那人终于笑起来,好像连绵的阴雨天终于过去,前方是一片温暖与光明。

他们都希望时间从此停留永驻。

可终有一别。

姜维藏住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指,向钟会道别。

“伯约,你明天还会过来吗?”

“嗯。明天我还来陪你。”

——这是姜维此生最后一个谎言。




(完)

姜维的形象是老三国的樊伯。
“虚怀远志,空寄当归”:剑阁平襄祠的对联,多大仇。
梗是微博看到的,人死前有一次穿越时空的机会,可以去过去或者未来,但是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,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。
原梗作者已无音讯多年,抱歉擅自拿来用……侵删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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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怀宝剑,我有笔如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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