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权逊] 夏蜃

*旧文补档。出于种种原因,我所写权逊文不打tag,也请不要推荐(°ー°〃)←谁要推荐你



那是一个月黑风高、乌鹊南飞、万籁俱寂的夜晚,孙权从梦中醒来,摸了摸身边的人,发现他并没有柔软的胸部,心下断言:这便是陆逊了。


陆逊一贯浅眠,这是他打仗时候养成的习惯,有点风吹草动就得条件反射般跳起来。但就算不浅眠的人,被人摸胸肯定是会醒的,所以他醒了。陆逊长期睡不了好觉,不知不觉形成了起床气,给敌军吵醒了正好发泄发泄,杀敌往往特别有效。他揉了揉眼睛,没好气地哑声问,二……主上你干啥。


——伯言你刚刚是想说二谋吧!

——主上听错了。

——我给热醒了,顺手摸摸你,没想到把你弄醒了。

——那可真顺手。


陆逊惜字如金,他本来就不多话,正值起床气发作,要不是对方是老板工资全赖他,他早就像招呼蜀军一样招呼上去了。况且他没睡醒,这会儿神志不清,目光迷离,特软特好捏。孙权看着,心里喜欢得紧,竟真伸出手来捏陆逊的脸。

——劳烦主上自重。

——伯言你脸上都没肉。

这对话是没法儿顺利进行了,陆逊想,谈公事孙权还靠点谱,谈私事连谱的边儿都不沾一点。而后他发现本该盖在身上的锦衾给踢到了地下,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,孙权睡觉磨牙踢被子,恶习应有尽有,还好不打呼噜,否则自己别想安眠。夏夜里空气燥热似蒸笼,衾被的确厚重了些,踢掉也情有可原,但冬天踢被子可不能忍。

——主上既然热,为何不唤侍女来,替主上扇扇子?

——我不想侍女把你的睡颜看了去。

是了,这就是陆逊拿孙权没辙的原因,他的嘴实在是太甜了,尽管有情场高手之嫌疑,陆逊还是忍不住吃他这一套,谁人不喜食甜。陆逊问,那我给主上扇扇子如何,孙权回答我心疼,于是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陆逊的体温比较低,耐热好,当年放夷陵大火都没出多少汗,并不能体会孙权怕热的艰辛。他们那会儿没短袖,再热只能穿长袖,孙权热得要裸奔,给陆逊劝阻了,理由是你裸奔的话一会儿咱们会更热。

夜晚安静又深沉,只闻蝉鸣一阵阵。孙权说,我们去外面走走如何?陆逊摇摇头,我不想动。孙权自己翻身下榻,把挡住窗户的帘子拉开,星光就钻进屋子里来。

——伯言,你倦了吗?

——有些许倦。不过,陪陪主上并无碍。

孙权翻了个身,从背后把陆逊揽在怀里。陆逊身上很凉,是发烧的人喜欢的温度,被抱了一会儿以后快要给加热成孙权的温度了。孙权又在他颈窝蹭了蹭,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,伯言,你可曾见过海。

见过的。陆逊回答,他的声音沉稳又清澈,以前在海昌的时候见过的。

——不过我不太喜欢海,特别是夏天的海,太阳照在海面上,闪得睁不开眼,看久了,会心生幻觉。海边的人说这叫蜃气。

——我倒是喜欢海,天下江河都不及它的浩大。

孙权的声音渐渐沉下来,陆逊知晓他快睡着了。透过窗子能看见夜空,星星低垂着放光,像一片海洋。

——我听闻逝去之人会变成天上的星辰,继续看着人间。父亲,大哥,公瑾,子敬,子明……伯言,今晚星光真美。

——那么最闪的两颗星星想必是先主公和周都督了。

顿了顿,陆逊又说,我要是成了星星,会继续看着江东的。

——你也会看着我吗,伯言?

——是。

——可我不想你那么早就变成星星。

——那我便陪着主上,直到我不能陪伴的那一天。

孙权之后就不说话了,开始磨起牙,不知这最后一句他有没有听见。

多年以后,孙权对着满天繁星,竟然——果然辨认不出哪一颗是陆逊。他固执地、认真地、又近乎失望地用手指一颗一颗数过那些星星。

一闪一闪亮晶晶,数着数着睡着了。

(完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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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怀宝剑,我有笔如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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