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新荒]のらねこ/野猫

*猫的虹膜没有黑色,所以用了暗金色

*开放性结局


新开隼人是在喂兔子的时候看到那只黑猫的。

瘦得嶙峋,身体的线条倒也不乏力量,半睁着一对圆杏仁形状的暗金色眼睛,遥遥地望着他的方向。

视线的落点究竟在不在自己身上,新开不知道。他只知道那野猫的视线充满敌意,令他觉得逼仄。野猫注意到了新开,抖抖耳朵,眨眼间就消失在校园的灌木丛里。


猫就是这样的生物吧?新开把生菜叶塞进兔吉嘴里的时候想道。无论养多久都养不熟,饿了冷了就来蹭你,饱了暖了就把你当空气。狗可以一辈子忠诚于你,而猫从不愿被驯服。

所以新开不喜欢猫。他宁愿去摸兔吉的脑袋。


他没想到第二天、第三天,都能见到那只野猫。依旧是站得远远的,偶尔舔舔自己的爪子,在视线和新开接触的瞬间会愣一会儿,然后跑掉。

有一天新开走到了它面前,它竟没有躲闪,于是新开蹲下来,掏出能量棒问:“你要吃吗?”

猫眨眨眼睛,跑掉了。


“果然猫好讨厌啊。怎么能嫌弃能量棒呢?”

新开吃午饭的时候这么跟东堂诉苦。

“正常的动物都不会吃的吧!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拿鱼给它吃。对了,如果它是母猫,保证会被山神大人我吸引——”

新开去要了一份鱼装在塑料袋里,顺利地无视了东堂。


不过东堂的提议很有效果,野猫嗅了嗅鱼,俯下身吃起来。吃完了舔舔爪子,冲他喵了几下当作答谢。


这么喂了几次,野猫也变得大胆起来。在晴朗的午后,阳光正好,新开蹲着看兔吉,野猫就在不远处蜷成一团午睡。凑近一点的话,可以听到轻微的喘息声,野猫的身体也规律地一起一伏。新开突然很想摸摸它,却怕它跑掉,手迟迟地悬在半空不敢落下。

许是感到了新开的靠近,野猫慢慢睁开眼睛,歪歪头去寻新开的掌心。


就算是野猫,也还是渴望温度的啊。新开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。

能不能像养兔吉一样,把这只野猫也养起来呢?最好取个名字吧,猫吉怎么样?


不久之后下了一场暴雨。野猫被淋湿了,浑身都滴着水,它甩甩头,用潮湿的眼神看着新开。于是新开就用毛巾将它裹起来,把它偷渡回了宿舍。可是它似乎很不喜欢洗澡,挨了几爪子的新开终于放弃了给它洗澡的念头。

新开还是不喜欢猫,不过并不介意和它分享床。他认为自己算是个善良的人,不然不会因为撞死了一只兔子就放弃骑车。这么在意野猫,大概也是出于自责,想要通过善待动物来弥补些什么。

可是啊,失去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他大概再也不能享受风在耳边呼啸的感觉。


新开做了个梦,混乱而潦草,梦中血肉模糊的兔子与眼神淡薄的野猫交替着出现。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这是梦,脑袋与胸口都涨得发疼。他想要睁开眼,但始终捉不住漂浮不定的意识,像溺水的人拼命挥动手脚挣扎着,渴望着岸,渴望着光。


恍惚间,有温暖而硌人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躯体,救他于窒息之中。他猛地睁开眼——这是人体的温度。借着月光,他渐渐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:一个熟睡的、精瘦的少年。他刚想惊叫出声,却发现那少年头顶有一对猫耳,正轻轻抖动着。少年皱皱眉,将新开抱得更加紧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节。

这并不是梦。新开更希望这是梦。

但是吵醒别人睡觉总不太好,新开不敢动弹,睁着眼睛放空,也就不知不觉陷入睡眠。


第二天,新开是被手臂上的疼痛唤醒的。猫耳少年正啃着新开的手臂,被发现后悻悻地松开嘴。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着。

“……你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猫吉?”

“谁会叫那种蠢名字啊?!我有名字的!”少年挑高了细眉,不耐烦地嚷嚷,“……荒北。荒北靖友。”

“啊,靖友你好,我叫新——”

“闭嘴啦呆茄我知道你叫新开。还有别叫得那么熟啊!你就是喂了我几次而已。”

新开眨眨眼,挂上他一贯的笑容:“靖友为什么叫靖友呢?还有靖友究竟是……什么?“

“第一任主人给我起的啊!还有,用你的眼睛看看也知道我是野猫吧?”

“我见过的野猫好像不会说话啊。”

“烦死了,呆——茄!”


一人一猫勉强交流了一会儿之后,新开知道了荒北是比较奇特的可以变成人的猫。

——能够接受这种设定的新开也比较奇特吧。


荒北大多数时候都是猫的形态,在箱学校园里跑来跑去。偶尔伸出爪子去抓蝴蝶,常常跟兔吉大眼对小眼,总是在晴朗的午后睡觉。也有一些时候,它钻到新开的宿舍里,睡着睡着就变成了人。

新开看着荒北,想如果他也是一只猫该多好。他本来就不擅长思考,作为冲刺型选手,只要一直往前骑,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就好了。可现在他困在自己的梦靥里,直线鬼被他亲手封印,那枷锁过于沉重,他无法挣脱。

这时候荒北正在舔自己的爪子,琉璃似的瞳仁闪闪发亮,冲着他喵了几声。


“你是骑这个……叫‘公路车’的玩意儿的吗?”

荒北罕见地变成了人形,并且主动跟新开搭话。

“啊,是,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,现在我不——”

“别说什么你不能骑的鬼话。有个黄毛的人总是来找你吧?”

新开缄默着垂下眼睛。

“兔吉说它不怪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吧!我听不懂兔子话!但是我就是他妈的知道它不怪你,也没人怪你。”

荒北继续说下去,他知道新开在听。

“你们人类真是麻烦啊。我啊,从来不会把今天的鱼留到明天吃——啊,意思大概是,不会因为以前的破事儿搞得以后都不能好好玩。”

“猫也就能活十五年,我是野猫,估计都活不到。”

“要是没碍事的耳朵和尾巴,说不定我也能陪你骑骑车。跟跑起来的感觉差不多吧?有风。”


新开想亲一亲荒北,于是他就这么做了。

他在亲吻一只猫,他尝到了鱼的味道。

他知道荒北不属于他——他是野猫,养不熟的。但那一刻,只是那一刻,他无比地希望荒北能够陪在他身边,用慵懒而淡薄的眼神注视着他。陪他在每一个午后,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。


“你听说了吗?我们部的4号终于来参加部活了。”

“是被称为‘直线鬼’的前辈吧。”

“话说,你知道我们学校有野猫吗?”

“知道哟。以前总是听到猫叫呢,但最近似乎消失了。”

“那就是跑走了吧。毕竟是野猫啊。”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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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怀宝剑,我有笔如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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