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东卷]此情可待

*初尝试,人物难免OOC
*开放性结局




卷岛踏进咖啡店三分钟后,雨停了。伦敦的雨总是这样,来去毫无征兆。他及肩的绿发软绵绵地黏在头上颈上,不断往下滴着水。侍者拿着毛巾询问他是否需要,却得到否定的答案。事实上,擦不擦干已经没多大意义,因为他浑身都被雨淋湿了,也不差那一点。他随意撩了撩刘海,语调生涩地点了一杯黑咖啡。


卷岛习惯坐在靠橱窗的位置,垂着眼睛看路上的行人,抑或放空地盯着某处。店里人不是很多,偶有的交谈声淹没在背景音乐里面,听不真切。卷岛对音乐没什么感觉,——不妨说,他几乎对什么都没感觉。他仿佛活在真空二十年,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自行车。而今这座窄窄的吊桥也断了,于是他被困在孤岛上,周围是缄默的深海。


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自行车呢?他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,也就不去折腾自己。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骑了吧,大概。


天空没有放晴的迹象,行人夹着长柄伞匆匆走过,溅起一片片水花。伦敦太习惯雨,而卷岛始终不习惯伦敦。他的手机是很久前的老款,坠着一根紫色的手机链。室友有时会给他传简讯或者打电话,但大多时候那部手机都是缄默的。他稍稍转过身,注意到昏暗的咖啡店里点点亮着的光。即使是面对面的两个人,也捧着他们的手机,好像那方荧屏是他的爱人。


卷岛下意识地抚摩了两下自己的手机,它没有亮起。他抿了一口咖啡,毫无理由地笑起来。橱窗里,他看到自己的笑僵硬得一如既往。他把手伸到脑后,准备拢一拢头发,却摸了一手空气。他才想起来,自己及腰的头发早就剪了。


这是他到伦敦的第二年。




衣服湿答答地黏在身上,不太好受,却也能忍。店里放的歌换了一首,前奏刚刚响起,他就知道了歌名。Right here waiting,翻译过来是“此情可待”。卷岛是个现实主义者,不太能理解这样浪漫的翻译,怎么看都是“在这儿等”吧?


略带沙哑的男声在店里回响,因为是老歌,那曲调连他都熟悉。


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,but it doesn't stop the pain.


卷岛想,这还真是应景,只不过电话那头没声音。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,乌云聚拢来,爬过整片天。他觉得看腻了,就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一本书,随手翻开。


“……当我说到山,意思是指让你被荆棘刺伤过,从悬崖跌下过,搬动石头流过汗,采过上面的花,最后在山顶迎着狂风呼吸过的山。”


他不曾摔下悬崖,也不曾采过山花。他只骑着车翻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头:以一种奇特的方式,和一个同样热爱山的人一起翻越过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那个人的呼吸声,他们互相呼唤的对方的名字,席卷着呼啸的风声,一同在他耳畔响起。


小卷。小卷。小卷。


卷岛张了张嘴唇,声音却像气泡般破碎在水里。橱窗外,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下。他的咖啡已然冷透,他招手示意侍者过来,要了一杯冰淇淋。




不是没有挣扎过。刚刚来英国的时候,东堂仍然持续着恐怖的电话骚扰频率,丝毫不介意流水般的账单。卷岛仍然十个电话接一个,跟东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他说伦敦湿漉漉的,衣服总干不了,说英国人的厨艺太可怕,自己说不定会只剩下一副骨架,说教授讲课飞快根本听不懂,说自行车不在身边多么不舒服。


说着说着,他的声音低下去。东堂等了很久,按耐不住准备开口的时候,他才轻轻说,尽八,我想你。


他听到电话那端压抑的抽泣声。



日本到英国,不过一张机票的距离。卷岛知道,东堂会为了自己翻越万水千山。可是他不能这么做,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撑起他们的梦想。自行车,不能跨越太平洋和大西洋。



后来,他一整天没接到东堂的电话,才发现手机不见了。东堂的电话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,他披上外套,顶着大雪,跑向最近的公用电话亭。伦敦的夜色温柔,街灯发出橙黄色的光,东堂的声音就在耳边。可是卷岛觉得冷,他往手心呵了一口气,又跺跺脚,还是冷。他说他去办一个新号码,便挂断了电话。


他想要一个拥抱,而不是隔着电波的声音。


手机在某个实验室的角落被找到,卷岛却没了拨回去的念头。他拆开手机外壳,取出电话卡,在手心攥了一会儿,然后扔进了垃圾桶。从那以后,卷岛再也没有听见过东堂的声音。




店主似乎很喜欢《此情可待》这首歌,设定了单曲循环。卷岛有种跟着哼的冲动,还好他忍住了。


Wherever you go,whatever you do,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.


东堂并没有淡出卷岛的生活,他依然给卷岛寄信,寄明信片,寄各种各样的纪念品。邮戳来自不同的国家,卷岛便知道东堂骑着车满世界跑。他依然写一些鸡毛蒜皮的事,伦敦多雨要记得随身带伞,头发湿了很容易感冒,别因为饭菜难吃就不吃饭,偶尔也要跟朋友出去玩玩。

可是,他没有说他想来他的身边,他去除了英国外的任何国家,就是不愿来他的身边。


Whatever it takes,or how my heart breaks,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.


卷岛在等。他是个现实主义者,但不代表他不愿做梦。只要东堂来找他,他就跟他去任何地方。

他望向橱窗外,发觉雨停了。他最后在心里哼唱了一遍副歌部分,起身离开咖啡店,走上湿漉漉的大街。

Fin1




东堂看了看手机,又把它放下。他在等。只要卷岛打过来,他就去找他。

异国的街道上响起一首歌,似乎叫《此情可待》。东堂闭上眼睛,跟着哼起来。

Fin2


(伪)后记:
大概是表达两个人都在等对方,自己却不愿意迈出步子吧。

异地恋很累嘛……东卷二人都有点累了,所以(。

如果哪一方突然想通了,就可以HE啦wwww

感谢阅读wwww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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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怀宝剑,我有笔如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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