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个朋友

谢谢你,我的朋友,除了谢谢我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——我亦以你为荣。

遥北北:

     我有一个朋友,是那种纯粹的,高举“自由、公理、正义”大旗的人。和我不同,我乐意做摇旗呐喊帮腔者,她却是持炬迎风的前进者。她也是我见过的难得表里如一的人,外表有刺,肺腑也有刺,世间一切不公平事都能点燃她的一把火,一腔热血只等着灼灼点着燃烧。她只会讲道理,大小矛盾的处理都能公事公办地列出一二三四五,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这种老一辈社交原则自然从不在意,而那些矛盾有时又是从小处寻,别人看来根本不值得上纲上线的事,她也一本正经。于是我总跟着她操心。我怕她说话太硬同学不喜欢,做事麻烦太多队友不喜欢,更怕她出头不被理解,热情被冷眼旁观。我怕那么多事情,唯独不怕她不再是自己。我知道这些后果她未必在乎,但她有气性,又敏感,也就容易失望。我也总不敢告诉她自己的担心,更不能因此阻止她。来自朋友的这种担心总比陌生人的嘲讽更难对付。


     我对世事抱冷眼,相信好人好事,又对它们的出现不抱希望,世界毁灭我也不在乎。所有的希望都在未来,在远方,她却认为希望在自己。学校取消五四活动的事情并没有激起非常激愤的群情,所以这次她的抗议也算不上“为民请命”。用她的话来说,这是一次“自我实现”。不说话,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良心是个很奇妙的东西,我总弄不明白它的真实定义。所以我简单地认为,她觉得“不该是这样”。看不得他人的心血付诸东流,看不得学校傲慢轻忽。看见不满处,立刻行动去矫正。不能沉默,沉默是屈服,是妥协,是那些从小受惯的无声的不公的又一次胜利。沉默的太多了,自己就不是自己了。坚持着坚持着,不过是想做正确的事情。空心如竹,有宁折不弯的骨。当年的五四学生们,大概也是这样的血肉和骨骼。


     她在南京,我在苏州,我早就不会一本正经地说话了,只能这样遥远地,给她一点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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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梅子黄时遥北北 转载了此文字
    谢谢你,我的朋友,除了谢谢我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——我亦以你为荣。

他人怀宝剑,我有笔如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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